徐佳和

连州国际摄影展始终张扬“学术”大旗,以区别于国内其他各类风光无限的摄影节,摄影的学术性体现在哪里?在当代艺术与摄影界的互相渗透与影响越来越明显的当下,摄影师们对于当代艺术的手段运用之熟练显然不及当代艺术家们对于摄影术的运用,连州历年的展览愈发凸显着这一点,对此艺术总监段煜婷认为:“很多当代艺术家并没有抓住摄影的本质的特点,没有把力道用出来。”

东方早报·艺术评论:摄影除了人类学和对被摄者完全无意识状态下的拍摄之外,都带有拍摄者的主观性,你怎么看待当代摄影师利用摄影的形式去做的行为呢?

段煜婷:我觉得有些摄影师的活儿就是一个匠人的活儿,我不太欣赏开着大车带着道具满世界去拍照,这是满足摄影师个人的愿望,发出他个人的声音,他希望人们都像他一样沉迷于摄影,用他的方式让大家进入,但这种方式十分牵强,大家都要装扮成他想要的样子,但和他们的真实生活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摄影行为是浩浩荡荡,声势浩大,但是否有炒作和商业的嫌疑呢?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广告呢?

艺术评论:摄影节每年主题都在变,但好的摄影师似乎并不多。

段煜婷:我们找不到好的艺术家,资源的匮乏,让展览的数量在减少,今年只有60多个展览,数量也在减少,能够看到,能够入眼的艺术家也实在入不了眼,但数量上还是需要,我们不能苛责摄影师,苛责摄影节。

艺术评论:当代艺术家的所谓“私摄影”有时候会占主要展览的部分,你认为当代艺术家运用摄影这个媒介,存在什么问题?

段煜婷:很多当代艺术家并没有抓住摄影的本质的特点,没有把力道用出来,摄影的本质的特点就是逼真的,那种物质感,拍那种东西就是让人看到逼真的物质感,拍一种东西让你感觉到逼真的物质感,这就是摄影这种媒介最好用的地方,一定要把这种东西表现出来。摄影的核心价值不是随意性,而是它的逼真性,表面的物质的真实感。这次获奖的陈晓云的作品《坠枯录》为什么有力量?就是那种活生生地冲到你的面前的感觉,非常刺激,甚至可以触摸得到。他就是把摄影的这种媒介都用出来了,陈晓云把摄影用得特别好,他也是当代艺术家。当代艺术与摄影界从前都是自己玩自己的,从九十年代开始相互浸淫,摄影界一直暗自仰慕当代艺术界,因为艺术家们出了名发了财,艺术家们也发现摄影是个好用的工具,它直接而有力量,从而开始大量地使用这个工具。我觉得当代艺术界,大部分人用摄影的人观念的层面到位了,但是语言上太粗糙,完全没有吃透这个媒介,但是摄影界呢,又是属于思想不到位,思想很弱,没有观念,只知道技术到位简单纪实,记录,只是一个记录的工作者。但我觉得两个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艺术评论:你怎么看待这种摄影师的个人随意性在摄影中的体现?

段煜婷:如果我们看到的大部分的摄影都是有故事的,有情节的,那么看到一个没有故事和情节的,你就会觉得十分新鲜,这样的摄影,会赢在新鲜感上,但他们没有可模仿性。摄影师通过一系列的照片来表达自己对世界的观点,随意是一种摄影师表达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它是一种更为开放的态度,这种开放的态度使得摄影者可以不在乎所谓的摄影规则,光影构图等等,更加自由放松地进入独特的个人体验中,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让这种随意性变成一种所谓的摄影策略,使得所谓的“私摄影”满天飞。虽然这是国际流行的范式,都在学习私摄影的鼻祖美国女摄影师南·戈尔丁“自己记录自己的历史”,但学得并不到位,有很浓的文艺腔。

艺术评论:你说摄影的核心价值是逼真的感觉,但时至今日,国内摄影师依然喜欢用黑白影像表述自己。

段煜婷:国内很多人模仿记录了长江景观的英国摄影师纳达夫·坎达尔(Nadav Kander),年轻的中国摄影师骆丹曾因此受到批评。中国摄影之前从没看到过彩色摄影能够拍到那么舒服,这种学习也是一种趋势,在这之前,中国摄影师的彩色摄影十分孱弱,他们的彩色玩不来,中国摄影师们喜欢用黑白,但是这个世界就是彩色的,为什么要用黑白?彩色的运用更能体现摄影这个媒介的力量,用黑白暗示了摄影师对于彩色的驾驭能力的欠缺,所以一看彩色可以像纳达夫这样拍,就纷纷去模仿。但是彩色摄影就是一个国际上大趋势,黑白摄影基本上在国外就是一些大师的回顾展,很少实际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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